那天晚上我失眠了,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她被我吵醒了,迷迷糊糊地问:"怎么了?"
"睡不着。"我说。
"那说说话吧。"她翻过身来面对着我,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。
不知道话题是怎么开始的,好像是从我嫌天花板那道裂缝太难看了起。她说她喜欢那道裂缝,"因为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它在那里。"这句话让我安静下来。然后我们开始聊什么才算是"家"。
她说她小时候觉得家是一个地址,是户口本上那个门牌号。后来觉得家是妈妈的饭香和爸爸看电视的声音。再后来一个人在外面租房,觉得家就是那个每个月要交租金的房间。
"但现在呢?"我问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在黑暗中摸到了我的手,握住。"现在我觉得,家就是你在我旁边的感觉。不管你和我是在北京的这个房间,还是在某个陌生的城市、某个陌生的旅馆,只要你在我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——那里就是家。"
那一瞬间,我觉得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变得好看起来。因为就像她说的,有些东西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,而这些"只有我们知道的事",一点一点地,拼成了属于我们的整个世界。
那晚我们聊到天快亮,最后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。窗外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而我们关于"家"的答案,已经找到了。